作者: no3 (拿 點 滴 魔 人) 看板: feeling
標題: 成長 獨立 還是如同過去的幼稚小孩?
時間: 東吳機研站 Wed Nov 12 04:04:16 2003
２００３．７月．
面對家人的反對，迴避朋友的詢問，離開可以取進門的女朋友，
反駁老師的意見，用自己信賴的筆，填下志願卡．
為了那張志願卡，我犧牲了很多，任性的時候，為了一句：我要
讓自己的１８歲夏天有自己的夢和回憶，完成自己的夢想．我來
到台北．
像個鄉下小孩要上大都市打拼的故事，沾沾自喜的來到這裡，小
小的心願，在心中踏實的成長．住宿的生活，讓家人之間疏遠，
卻也讓我多了一股獨立的氣息，或許帶著糜爛，也帶著放蕩，但
我以他為傲．
出乎意料的，因為週遭過多的誘惑，讓我在這裡重新開始的機車
之路，過於緩慢的展開，９月來這裡住了下來，一直到１０底，
我才向ＴＩＳ敲門，練了第一次車，跑了第一次獨走賽，還跟一
群抱著嘗新鮮的車友在賽道上拼命，是自己的無知讓我自以為是
，以往自認夠水準的技巧，在換上新車子之後，蕩然無存，滿場
只想著，我不要摔，我不要摔！
或許是老天有意給我一點獎賞，我在那天拿了一面名不符實的獎
牌，握在手中是實實在在的獎牌，埋在心中，卻是不堪入目的單
圈成績．安慰自己，慢慢來，家人會看到，朋友會知道，我的目
標，我的理想，我的白日夢，在我轉動油門的時候，會和我一起
飛馳．
拿下獎牌，估計著期中考結束的日子，從電話得知堂哥退伍的消
息，打算在考完當天直奔回高雄，好好的大吃一頓，拖著老爸老
媽去常去的餐廳，和久為謀面的親戚們吃個飯．和常打鬧在一起
的朋友們炫燿自己那面內容不堪的獎牌．
期中考前一天，鬧了一整夜，看完了難解的經濟學，放棄了微積
分，一夜沒睡的精神，讓第三節的微積分期中考帶了點迷人的誘
惑力．
載著我很喜歡的小女生去到中和，租了幾本漫畫，帶著有不錯成
績的心情還有便當回到宿舍．
表哥站在門口等我．
我眉頭一皺，不知道怎麼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是他該出
現的！
看到我．
表哥只丟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回家．
我下意識的反應脫口而出
怎麼了？
”爸爸過世了．”
反應不及的我，只是愚蠢的多加了一句話．
”誰的爸爸？”
丟下漫畫，坐上表哥的車，撥了電話給媽媽，聽到的，不是我要
聽到的解釋，而是讓我到現在仍難以接受的事實．
銀色的馬自達奔馳在中山高，握著手中的ＯＫＷＡＰ，打好的訊
息卻怎麼也不想按下發送鍵，我不敢承認，在我所見到之前，我
不會承認．
回到高雄的家中，面對一個個熟悉的親人，和家中傳來的念經聲
，我走入那曾經堆滿貨物的走道，掀開從未如此討厭的黃布．
是我爸爸．
眼淚只是滑落，呼吸只是急促，心還沒有面對事實，但一切就這
麼呈現在我眼前，沒有原因，沒有徵兆，讓我又愛又討厭，交代
我好好做好自己本分的爸爸，躺在我從未見過的木板上，一句話
也不說．
無建樹的安慰聲從四面八方的湧來，我不能抗拒，我不能反應，
我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那個讓我有好多回憶的他，我的父親．
判決命運的訊息還是發了出去，無情又不願表態出來的敷衍訊息
也不斷回傳，所幸，以前最深愛的女生，這時候仍幫助了我，要
我大聲哭泣，要我過了今晚，成為支柱，哭泣是奢侈的，尤其在
我失去支柱的母親面前，我所能有的，只有過人的殘酷和現實．
我大哭，我不哭．
親戚們或許覺得我無情，我不在乎，他是我爸爸．我知道他會懂
．他在天上的時候會看我，我要讓他看到我長大了．
回到台北，幾乎沒人知道的事情，在空氣中沉澱下來，我感謝沒
有人知道，讓我有幾天可以喘息的時間，宿舍的浴室可以流下眼
淚，房間的氣氛可以止住哀傷．
處理完期中考，在原本預定的日子回到家中，我看不到準備帶我
出門吃飯的爸爸，也看不到媽媽催促的喊著，還有弟弟慵懶的招
呼，入目的，是幾乎與空氣結合的淚水，在四周造成了低沉的壓
力．
像是在嘲笑我一樣的問題，要不要回高雄讀書，困擾著我．
我會選擇什麼？迷惑．
當初和女友分手，遠離家中的那個夢想，我好像已經無法再去握
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灑狗血的八點檔劇情的現實在我身上緊
緊纏繞著．
沉澱下來，所幸家中經濟有爸爸的努力，還可以讓我這幾年可以
任性的讀完應該讀的書，做完應該做的事情．
１８歲，喪父．我該負起所有家中的負擔才對，在和媽媽還有學
長的長談下，我自私的作了決定．
留在台北過完這四年，將來，再做打算．
我無情？我冷血嗎？都可以，都已經不再重要．
我只知道我的父親，在我上來台北之後，他留給我的幾句話，都
是要我貫徹當初的理念而行，讀完這四年，不要轉學，其他的，
交給大人去照應，如今我失去我最重要的照應，我還有什麼？我
只剩下轉動油門的右手，還有支持自己的心．
家中的人知道我愛車，卻不愛我玩車．爸爸也知道，媽媽也知道
，默許？放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好好的面對現在和將來
，走我該走的路，家，常回．電話，多打．媽媽，照顧好，弟弟
，放心的交代給他，而我的路呢？走下去．
再怎麼冷血，再怎麼現實都好，我回到高雄的家中，事情不會有
所轉機，我只能將悲傷的時間縮短，倚靠著我僅有的，顧好自己
．必要時，我可以放棄一切，回到高雄家中．但是現在，我唯有
握緊我的一切，努力向前跑．
好多事情都不能有決定，好多人情都會改變．唯一不變的是那股
感受，火化那天，我知道我爸爸還活在我心中，帶著他走，我沒
有負擔，有的是踏實．
沒有關係，很多事情都就此看開，以前覺得無所謂的，現在或許
珍惜，或許更無所謂，看透一些人情底下的卑劣本性，找到一些
心中所欠缺的，夠了，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我才不枉費．
感謝我的學長，弘偉，他的開導，讓我明瞭自己該做的．
感謝我的朋友，珊秀，她的訊息，讓我做到長子的本分．
心疼我的媽媽，弟弟，他們的努力，我虧欠，我會彌補．
在我心中的爸爸，莊玉海． 不會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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